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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刻不出你的容颜

2013-09-04| 作者:| 来源:网络

  误会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门来,将他们原本是一体的未来硬生生地切割成两半。
  『因为它,见到她』
  魏斯文第一次见到施曲忆是在小区花圃旁边的长椅上,那天清晨,风微凉,她散了卷发,穿一件白底蓝花的吊带睡裙,闭着眼,手一遍又一遍抚摸着身旁的狗。
  他站在五米开外,清楚地看到她脖子下尖锐的锁骨,和一双半露在外的修长的腿,说不性感是假的。若在平时,他定会觉得这是个轻佻且不自重的女孩,但他看着合上双眸的她,有瞬间的失神。
  其实,他是先注意到她身旁的银狐狗,它之所以会吸引到他,并不是它有多漂亮,也不是它多稀罕,而是它的动作。正常的狗喜欢翻过身,四脚朝天,让主人挠肚皮或脖子,而它却是下巴紧紧贴着椅子,屁股撅得老高老高。他觉得特别,多望了两眼,再一个抬头,才瞧见了她。
  “好了,宝贝,回家家咯。”突然,她睁开眼,低头点点它的黑鼻头,就拿起狗绳,向他的反方向走去。他嘴里反复嚼着她说的“回家家咯”,不禁一笑,若非这句话,他不会将她和可爱一词联系上。
  彼时,魏斯文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他擦了擦额头上因晨跑还在流的汗,又继续向前跑去。
  她在他动身的一刻,脚步有过短暂的停顿,也仅仅是一顿而已,并没回头。
  
  这个暑假,魏斯文跑完步都能看见她坐在那,毛色纯白的银狐狗依旧乖乖地待在她身边,或者干脆趴在她腿上,将身体蜷成个圆。而她再没穿过睡裙,一般都是一件宽松的长T恤,配一条普通的短裤,他潜意识里喜欢她这样的装扮,他猜她也是学生。
  魏斯文未曾想过,他和她有了接触还是因为狗。
  那是一个周末的黄昏,天空正处在昼夜交替的时间轨道上,不明不暗,但光线恰巧让背对着落日的他看清了她的脸。然后他们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有了一秒钟的愣住,下一秒,她恐惧地退后,脱离了他的怀抱。
  她定了定神,问:“对不起,有没有撞疼你?”
  魏斯文笑着摇了摇头,但心却像是在打鼓,声音之大几乎让他想要捂住胸口,他怕她听到而尴尬。他甚至不清楚这心跳是因为第一次抱了一个女孩,还是因为这个女孩是她。
  她看他没事,连再见都没说就急急地向前走去,嘴里喊着“佳佳”。他望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开口想说些什么,唇分开了一半时,她蓦地转身,再次缓缓地向他走来,良久,才开了口:“对不起,请问你有空帮我个忙吗?”
  于是,在后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他和她兵分两路,将小区的每一个角落都寻了个遍,“佳佳”却还没找到。是的,这不像狗名,倒像人名。
  他看着她一双满怀期望的眼睛,实在不忍心再对她摇头,就安慰说:“你先回家,狗认路的,也许明天你一开门,它就在门口等着你呢。”
  “嗯。”她答应着,但眼里一片黯淡,他看得出,她心中如此难过。
  魏斯文送她到她家楼栋前面,突然,几声如婴孩哭的“呜呜呜”声从一楼楼道传来。
  “佳佳!”她怒吼。佳佳缓缓移到她跟前,似感到了她的怒气,只敢用头轻轻蹭她的脚踝。
  她蹲下抱起它,脸贴上它雪白的毛,自言自语道:“你真不乖,一放开就乱跑,以后再不还你自由了。”边说边走上楼梯。那是魏斯文第一次看见她流泪,为了佳佳。
  走了三个台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说:“今天真的谢谢你,我叫施曲忆,下次请你吃饭。”
  他突然有点紧张,急促地回答:“不客气,我叫魏斯文……”
  她点了点头,抱着佳佳往里走,身影就彻底湮没在了黑暗中。魏斯文抬头看了看墨蓝的天空,直至汗在背后湿了又干了,他才从裤兜里拿出一串钥匙,向旁边的一栋楼走去。
  这一年,他20岁,她19岁。他住在14栋,她住在13栋,在西方人眼里,都是不吉利的数字。
  『绛绿,毒药的意思』
  一个星期过后,魏斯文开学,升读大三,这七天他没有再见到施曲忆,他想她应该是提前回校了。这么想的时候,他没察觉到心里走过了一丝小小的失落。
  国庆十一,放假前夕,魏斯文在宿舍收拾衣物,竟有一丝兴奋和喜悦。一个室友拍了拍他的肩,调侃地问:“笑什么呢,笑得这么淫荡,可真不像你。”
  那晚,他冲了一个小时的冷水澡,当冰凉的水流过全身每一寸肌肤,冷静下来的他隐约意识到什么。只不过明白的代价是,他得了重感冒。
  开头两天他坚持晨跑,但每次望着空寥寥的长椅,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问她要电话号码。
  3号下午魏斯文应卓燃之邀,去他的艺术学院参观他们自己举办的展览会,展览的大部分是绘画和雕塑作品。
  “绛绿?”走了一会,他看到一个人体浮雕下标签上作者的名字,终是忍不住问卓燃:“有绛这个姓吗,而且之前的名字有些也很奇怪。”
  卓燃解释:“在这里大部分人喜欢用艺名,而不用真名,哈哈,说曹操,曹操到,那个就是绛绿,很有味道的一个女生。”他指了指从走廊经过的一个女生。
  魏斯文一个回头,就看见了施曲忆穿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裙,正向他这边走来,头发已经拉直,染回黑色,显得清丽脱俗。她看见了他,眼神也流露出些许惊讶,随即冲他招手。卓燃早已知趣地走远。
  她充当导游,陪着他观赏了一圈,一旦投入到赏析中,他便不再紧张。最后,他们走回到她的作品前,魏斯文赞叹道:“你很有天分,人的形象、气质、表情都塑造得很好,栩栩如生。”
  她没有客套地去谦虚,笑了笑后,说:“走吧,我还欠你一餐饭。”不给他反对的机会,她就向门口走去,魏斯文唯有和卓燃打电话告别。
  晚饭后,他们各自回家。魏斯文坐在房间里想起施曲忆对他说:“斯文,你真的很斯文,还很害羞。”他无从反驳,每当面对她,自己就像个别扭的小媳妇。想起和她约好了爬山,又有点兴奋,他心说她都大大方方的,别搞得自己太窝囊了。
  施曲忆趴在阳台上,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她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但这一回,他给她的感觉是特别的,是因为他看上去不虚伪,还很厚道吗?她忘不了那些清晨,总看到一双清明的眼睛投在自己身上,不含任何欲望。
  而她,注定被那一双眼睛迷惑,无怨无悔。
  这一夜,魏斯文几度辗转,几度反侧,难以入眠。他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卓燃在电话里说的话,绛绿,是毒药的意思。
  而他,注定会喝下那一碗毒药,无悔无怨。
  『我们在一起吧』
  次日,阴天无雨,他们坐车来到山脚下。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话,或许是施曲忆的不抗拒,魏斯文一颗心定了下来。
  他和她并肩走在山间楼梯上,每走到一个高处,他都会问她是否需要休息,并随时留意她瓶子里的水是否喝完了。山风略带寒意,他几次欲将外套脱下来给她,都被她瞪了回去。魏斯文从不知道,原来女孩生气也可以这么可爱。他们互相感动于对方的细心和关怀。
  剩下最后一段路就到山顶了,窄窄的过道只能容下一个人的身体。他回头望了望她,她也正好迎上他的目光。魏斯文仅思索了一秒,便不由分说牵起了她纤细的手。那一刹那,她有了一丝慌张,反射性地抵触,手不自觉缩了一下,可转瞬就被他握得更紧。她的眼神终于从慌乱变为清晰,认出了是他,也看出了他眼里的坚定,终于乖乖任他牵着。
  其实在施曲忆反抗的瞬间,魏斯文是差点要松手的,可发现了她的恐惧后,是恐惧,不是抵抗,他的心竟有了微微的疼,想起她第一次撞入他怀时也是这神情,以至于让他无法放开她。
  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已经是下午三点。他们站在护栏前,望着不远处茫茫一片的白雾,他想起了什么,问她:“对了,佳佳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到处乱跑?”
  她神色一变,淡淡地说:“送人了,我要上学,家里没人养。”
  “没人?”他皱眉,“你父母呢?”
  “死了,以前是爷爷帮忙养,今年爷爷去世了,只剩我一人了。”
  魏斯文说不出是何感觉,为什么她的事情她自己看上去都没所谓,语气平淡得不像话,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施曲忆见他不说话,笑了笑,再自嘲地说:“是不是觉得我很冷……”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拥入了一个怀抱里,那散发着温暖的气息,让她沉浸和安心,忘了挣扎。
  此刻,魏斯文不愿说什么照顾她的话,不是怕被拒绝,而是怕被拒绝后,她依旧是一个人,要一个人面对这个复杂的世界,他不舍得。
  他们坐缆车下山,短短的十几分钟,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若你永远都是这般没有防备的模样,那该多好,他在心里这么对她说。
  一起吃了晚饭后,魏斯文和她坐在她和佳佳以前待的位置上。月亮的光芒被满天繁星的光亮所遮盖,他抬手指着它们,告诉她这是什么星座,那是什么星座。她安静听着,不时点头。
  许久,他突然抱歉地对她说:“我都忘了,你肯定累了吧,我送你回去……”
  她竖起一只手指,抵在他唇前,摇了摇头,莞尔一笑,说:“我们在一起吧。”是肯定句。
  他愣了愣,随即拥过她,唤着她的名字,似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这是他见到她的第三个月,其间只有过两次接触。他们甚至不知道彼此是否已有了另一半,或更多关于对方的信息。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不了解,她才更愿意相信他会真心待自己好。
  『他的不隐瞒,她的满足』
  假期还有四天,魏斯文每天瞒着父母去她家待上大半天,黄昏过后离去。
  那是一间干净又清冷的屋子,家私俱全,却缺少人气,植物也没有一盆,连她卧室的墙壁都粉刷成了海蓝色。
  他心疼她住在这样阴森寒冷的屋子里,和她商量不如把墙刷成粉红色,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踮起脚尖,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属于她的吻。他便笑着说我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了。
  他陪她一起逛超市,帮她一起煮菜做饭,和她一起包饺子,看她做雕塑和雕刻。施曲忆对他说:“斯文,我想为你做一个雕塑,要好长的时间,你等得起吗?”
  “如果这辈子不够,我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继续等。”
  她的笑就印在了他的瞳孔上,刻出了那千年不变的最美好的时光。他们之间从不说喜欢和爱这样的字眼,不是怕俗,是觉得没必要。
  
  施曲忆在学校是一个待人相对冷淡的人,从她的外表和眉目间的神态就可以看出。艺术系的人又大多自命清高、自视不凡,往往被她拒绝一次后,就再不纠缠,所以至今她也没有感情的烦恼。
  但魏斯文不一样,他和善谦逊,脾气好,懂得多,长得也不差,喜欢他的女生不算很多,但也有一两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唐瑭就是最具代表性的一个。
  当有一天,魏斯文带施曲忆去他的学校参观,那时已是来年一月,冷风呼啸,飞雪漫天,整座城被白色覆盖,沉浸在安静祥和的时光中。椋鸟立在枯枝上,又在学其他鸟叫了。
  他们走在校道上,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唐瑭正好迎面走来,她盯着施曲忆,嘴唇颤抖。在他面前,唐瑭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和嫉妒。
  施曲忆自然是注意到了她,他苦笑了一下,和唐瑭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和施曲忆向前走去。魏斯文没有隐瞒,他告诉施曲忆唐瑭喜欢他,高中以来就没放弃过,可他只当她是朋友。她挽着他的手臂,静静听着,并满足着。
  若有一个男人愿意如此干脆承认自己过去和现在的感情,这是一个女人的福气。
  『背后的真相』
  尽管他们如此体谅对方,但还是出现了问题,就像是再好的瑞士表,也会没电,也需要休息。
  初春的细雨纷纷扬扬地跌在施曲忆紫色的雨伞上,顺着边沿落到地面,溅到她的脚背,是刺骨的凉。她的前面站着一脸悲痛的他,雨水湿透了他的衣服,她视若无睹,只冷冷地说:“斯文,你说什么?”
  他望着她,浓密的眉紧紧挨在了一起,话却再说不出口。在唐瑭和他说她学校很多女生以身体来交换各种好处的,他不信,还保持了一丝冷静,以间接的方式去问卓燃,没想到卓燃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无奈地点头。他便想起施曲忆父母双亡,即使留下了钱,又怎么够支付她这么多年的生活费和昂贵的学费。魏斯文这才想歪了。
  她见他一直沉默,心凉了,动了动嘴角,说:“没关系,我明白了,再见。”说完不等他回答,就转身向家走去。
  他怔怔望着她的背影,脚很自然地向前移,手想拽住她,可最终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雨水模糊了他的眼睛。
  施曲忆其实曾期待他让她解释,这样她愿意说出一切。可是他没有,他连多问一次的勇气都没有,这说明他相信了,对吧?她问自己。
  她没有哭,眼角是干涩的,如果眼泪是挽留的工具,她绝对不会用。
  第二天是周日,她照常起床,她路过书房时,眼睛又瞥了里面的雕塑一眼,是还未完成的魏斯文的模样。她想,扔了它吧。
  施曲忆是一个决绝的人,想到此,她就真的把它拖到了门口。刚一开门,就撞见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的鼻子像被堵住一样,无法呼气,也无法吸气,只能站着,像个活死人。
  “曲忆,对不起,对不起,我相信你,绝对相信你!”魏斯文见到她身后的雕塑,彻底崩溃了,他的心里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攀爬着,有一种说不清的难受。
  “谢谢你相信我……”她柔柔的声音让他鼻子一酸,差点流了泪。
  
  这一天,魏斯文终于知道了真相,原来她的父母都还没死,她父亲是那种一事无成却死要面子的人,从小就喜欢殴打她们母女,尤其是她母亲。
  所以很多个深夜,她站在父母房门前,房间里传来的是母亲哭泣和求饶声。她多想撞开门,将手里的刀刺进那个被她称为父亲的男人的心脏上。可她没这勇气,她母亲更没有,连离婚都不敢提出。
  小学三年级,她被发疯的父亲赶出家门,母亲没有阻止。爷爷奶奶心疼她,就接来抚养,并培养出她对艺术的兴趣。一直到去年,两个老人相继离世,留下一间屋子和一笔不小的遗产。他们遗嘱里写得很清楚,全部归施曲忆所有。而佳佳是她17岁生日时他们送她的生日礼物,佳谐音是家。
  施曲忆说,这世上有一种感情叫亲情,血脉相连,却不溶于水,相互排斥,至死不休。
  『他的悲伤』
  从那之后,魏斯文尽可能给予这么多年她所缺乏的关怀和爱,施曲忆明白他的愧疚和他的好,所以无论什么事都会和他说,两人之间基本没秘密可言。唐瑭每次看到施曲忆过来找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他只要一有空就去她家,看她和那还没完成的雕塑。有时闲暇无聊,他会拿刻刀去雕刻小人,他不会雕塑,但喜欢雕刻。他想起一些电视剧里古代女子或男子就会雕刻出一个自己心爱之人的小木人,他决定要刻一个给她。
  大功告成之日,她将这个不是很漂亮的小人捧在怀里,笑了很久。
  日光穿过窗户,铺在她家大厅的木质地板上,薄薄的一层,暖洋洋的,他搂着她坐在地上,在她耳边说:“过两年,等你一毕业,我就娶你,你注定是我的妻。”
  她回头轻轻咬住他的耳垂,笑道:“君不可反悔。”
  那一年,魏斯文读大四,施曲忆读大三,雕塑专业是五年制的。
  
  大四课程很少,他一有空就去她的学校看她,或者先回家炖一锅汤,再带去给她。他母亲早发现儿子的不对劲,笑着说:“你大了,交女朋友当然没问题,但有空也要带回来给我们看看才好啊。”
  几天后,魏斯文这么和她说的时候,施曲忆半低下头,露出了极罕见的羞涩之情,点头道:“不过过几天我要去一趟北京,参加一个比赛和观看展览。”
  “要我陪你去吗?”他担心她一个人。
  她点点他的鼻头,说:“有老师和同学在,不用担心,等我回来。”
  走的那一天,他去火车站送她。她像个孩子般开心地对他说:“我有一个好消息,回来再告诉你。”
  “嗯,早点回来。”魏斯文就这样恋恋不舍地目送火车在轨道上越开越远,直至变成一个黑点,才抿嘴笑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火车票,上面的时间是第二天中午。
  施曲忆是第一次去北京,当天晚上就有主办方的人来接待他们,请吃饭并带他们看天安门的夜景。施曲忆四周环顾,心中赞叹,没有留意到有一双充满欲望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第二天傍晚,她和老师、几个同学从展览会场回到酒店,她的房间是在二楼,其余人在三楼。分开之后,她刚想进门,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对她说:“请问你是施曲忆吗?”
  施曲忆认得他,是接待他们的其中一个人,便“嗯”了一声。他接着说:“我看过你的作品,觉得你很有天赋,有空来我房间看看去年得第一名的作品吗?”
  她当时听到未曾多想,便说了句好。男人的手便自然地放在了她的肩,半推半摸地向他的房间走去。
  其实若她仔细想想,就会发现问题的漏洞,一个一米多高的作品怎么可能搬到酒店里,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随便拿出来。
  施曲忆更没发现,在不远处的楼道尽头,有一双失了神的眼睛正瞧着她进入那个男人的房间。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魏斯文喃喃自语。
  “斯文,你现在该明白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吧,为了名誉,为了第一,她是可以出卖自己的肉体的。”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不是这样的人!”他低吼,眼神凶恶,随即才回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她,问:“你怎么过来了?”
  “来陪你看穿一个人的真面目而已。”唐瑭甜死人的声音就像一根针,在一刹那,狠狠地刺破了魏斯文的耳膜。
  『她的泪』
  魏斯文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可是只要她对他说没有,他便愿意相信,他不想像上次那样伤害到她。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就去火车站买了火车票,他要在家里等她回来。
  施曲忆一班人马在两天后回到这座城,大清晨,她拖着行李箱,扎了个马尾,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告诉魏斯文她很想他。
  可当她刚进入小区,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年过五十的男人拽到了小区外面。她一看到是他,脸立刻沉了下来,冷冷地问:“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男人露出猥琐的笑容,笑意还未褪去,他一只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一只手按住了她想要抵抗的手,粗糙的唇轻易地覆盖到她柔软的嘴唇上。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巧合那么多,是的,魏斯文也很想问,为什么又被他恰巧看见了这一幕。他远远地站在街道的另一头,手上的两杯豆浆已经因拿不稳而倒在了地上。他知道她今天回来,所以想买好早餐去她家等她。他不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她是怎么了,都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他再也没办法忍受,这不仅仅是愤怒,更是嫉妒,他痛苦地闭上了眼,伸手拦下一部的士就乘风而去。
  
  当他开了她家的门,面无表情地将她家的钥匙放在了鞋柜上时,她愣住了。她伸手准备拉他进书房让他看她已经完成的雕塑,可他却不冷不淡地和她说了两个字“分手”,她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抬不起,也放不下,她问:“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他沉默。
  “你不愿意听我解释?”
  他依旧不语。
  “好,那我们还是朋友吗?”她颤抖地问,这是她最后的期待,虽然她不愿意只和他做朋友,但她还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将雕塑送给他。
  这一次,他抬起了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得让她以为他是在说情话。他走出她家门,她向前一步,但一个趔趄,脚步不稳,跌在了地板上,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狠了狠心就没回头地走下了楼。
  外面的天空一下子晴朗了起来,阳光伸到沙发脚下,却冷了她的心。膝盖被门槛划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殷红的血一点一点滴在地板上,仿佛是开出的一朵花。
  她终于流下了泪,为了他,可他看不见了。
  『尾声』
  一个月后,魏斯文带了唐瑭回家,唐瑭是个嘴很甜、很懂得如何讨长辈欢心的女孩,他父母很满意她。
  两个月后,参赛结果出来,施曲忆的作品获得了一等奖。他握着报纸,冷冷地笑了。
  
  其实,他不知道,那晚她被男人带进房没多久,就离开了,走时她冷漠地告诉那个男人,她会靠实力而不是靠出卖身体来赢得奖项。可惜他没等到她走出来。
  他也不知道,那个在小区外墙强吻她的那个男人其实就是她的父亲。她父亲就是一直怀疑她母亲在外面有外遇,才打她们,更不相信施曲忆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三年级便赶她出了家门。偶尔过来找她都会忍不住想要轻薄她,因她实在是漂亮。这是她隐瞒他的唯一的一件事,太恶心,太龌龊,她不想提。
  他更不知道,那天她告诉她父亲自己两年后就会嫁人,这辈子都和他没关系后,他狠狠扇了她一耳光,将她的耳膜打破了。所以她才会感到头晕,站不稳而跌倒。
  这些他都不会知道了。
  误会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门来,将他们原本是一体的未来硬生生地切割成两半。
  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驱除一个人心里的阴暗,却没办法让误会化成幻觉。他不愿意再相信她,她也不愿意卑微地求他听她解释。
  她说过自己是一个被抛弃的人,所以被抛弃后绝不哀求。
  
  很多年以后,魏斯文在网上看到了一个帖子,点击率很高,内容是关于一个雕塑,他仔细端详着,愈发觉得熟悉。他这才看到发帖人的名字叫绛绿,标题是“我唯一爱过的人”。
  “爸爸,你怎么哭了?”突然,女儿粉嫩嫩的小手沾上他眼角的液体,仰着小脑袋,好奇地问。
  “爸爸只是开心,开心……”当几百个日夜的怨恨过后,剩下的更多是无穷无尽的思念。
  在远离他的一个南方的小城里,施曲忆常常喜欢一个人坐在小区的长椅上,手边是一只毛色纯白得让人喜欢的银狐狗。
  这天,她嘴一张一合似在说什么,如果你离她够近,是可以听到她在说:“佳佳,你还记得男主人吗?你想他了吗……”她一遍遍重复着,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木质的小人,像极了她的模样。
  佳佳在这时候不停地朝着她的身后吠着,可是当她回过头去的时候,什么人也没有。

责任编辑:周逸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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