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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海棠梦

2013-09-04| 作者:| 来源:网络

    一 

    阁楼上,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照在桌子上青烟袅袅的香炉上,从远处看着掺杂着阳光的青烟,很有一种仙境的感觉。 

    孟子伊在床上仍旧呼呼的大睡着,若水叫了他好几次,都没有把他叫醒,便笑着把洗脸水放在桌子上,开始整理他的书桌,孟子伊的书桌好像永远都那么的凌乱,每天整理下来总得个把个时辰,好在若水从小就待候他,知道他的书怎样放,所以也不用太长时间就整理好了。 

    书桌的下面放着一幅画好的画,若水打开来看了看,不禁笑了起来,脸上有一抹绯红,淡淡的,像初开的海棠花,让人陶醉不已。 

    画中的女子眉清目秀,青丝如瀑,姣好的身躯穿梭在粉白相间的裙中,宛如仙女一样迷人,恬美。 

    自己看自己有什么意思,倒不如看我。孟子伊一声不吭的站在若水的后边笑容可掬的说,我没有把你画难看吧! 

    若水显然是被吓了一跳,一看到孟子伊,脸就更红了,低下头把画收起来放好,端过水说,少爷,洗脸吧。 

    孟子伊有点不死心,边洗脸边直白的问,若水,你喜欢我吗? 

    这突然的一句话把若水着实吓的不轻。 

    呃,这个,少爷你对我们下人都很好,我当然喜欢你了。若水低着头,有点心虚的回答。 

    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若水。孟子伊无不失望的说,先前有神的眼睛顿时变的无神。 

    若水不说话,眼睛看着桌角,她明白孟子伊的话,可是她却不能说出口,她也说不起,从一开始,她就告诫过自己,她,和孟子伊,只能是主仆关系。 

    孟子伊一气之下,端起洗脸水就要往身上倒,若水急忙去拦,但也晚了,孟子伊成了落汤鸡,一只很失败的落汤鸡,若水忙拿出手帕帮他擦水,但被他挡了回去,一身是水的走了出去,脚步在竹子做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一下的撞击着若水的心,很痛,也很无奈。 

    二 

    江南的三月,草长莺飞,烟柳飘飘,天是蓝的,水是清的,整个翠竹镇都沉浸在一片碧绿中。 

    穿过翠竹镇的那条小河上,孟子伊双手放在脑下,躺在竹筏上悠然自得的观赏着岸边的和身边的美景。若水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好似一幅仕女图,美妙绝伦。 

    孟子伊的双手一伸,就伸到了水中,手在水中来回的划动着,竹筏就加快了划行的速度,溅起的水花打在若水的身上,她也不生气,只是笑着看着孟子伊,毕竟这样美好的日子已经所剩不多了。 

    若水这样想着的时候,孟子伊冷不防的伸过头来问道,若水,你喜欢我么? 

    呃,若水吓了一跳,这样的问题,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正在她想着该怎么办时,她看到孟管家早已站在了不远处的岸边,像发现救命草似的对孟子伊说,少爷,孟管家已在岸边等我们了。 

    孟子伊偏过头,一眼便看到了很胖但却忠心耿耿的孟管家,肚子里就冒出一股子气,该死的,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他站起来很扫兴的冲着孟管家挥了挥手,用左手打着右手,嘴里说着要你痒,干吗没事去划水,让竹筏跑的这么快。 

    若水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但也喜在心里,只要孟子伊心里会有一点点的位置是属于她的,她,就很知足了。 

    快到孟府的时候,忠实的孟管家对孟子伊说,少爷,表小姐从京城回来了,现就在府中。 

    孟子伊一听,立刻停住了正要进府的一只脚,脸色马上沉了下来,抽回了已经进去的那一只脚说,你把这些糕点送去给老爷夫人,说我改些时日再来看他们二老。说完就拉着若水的手走,全然不顾呆在阴暗角落里那个其实也很绝色的女子。 

    等一下,角落里的绝色女子款款的走了出来,明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希望与失望。 

    孟子伊回头看了一眼她,不是很情愿的笑着,淳玉表姐何时回的江南,怎么事先没有通知一声呢?他说这话时,手里紧紧的握着若水的手。 

    刘淳玉嫣然一笑,这笑中带着悲,带着伤,带着痛。慢慢地走到孟子伊的身边,子伊,我们十年没有见面了,现在我回来了,你看都不看一下就要走了吗? 

    若水似是觉察到了什么,用力挣脱孟子伊的手,但却被孟子伊又紧紧的握住。孟子伊用一种淡淡的口气说,我还有事,改天在来看你。然后拉着若水面不改色的走了出去。 

    刘淳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阵恍惚,本该属于她的人,现在却属于别人。他终究是不肯原谅她。 

    三 

    夕阳下的苑阁显得特别的美,孟子伊挽着袖子,提着水壶一棵一棵的给海棠花洒水。整个苑阁的海棠花都是他亲手种下的,因为若水喜欢,所以他对它们都格外的照顾,水肥都是亲自上,从不让外人来管。 

    若水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泡茶,看到他累了,就端杯茶过去给他喝,帮他擦拭脸上的汗。孟子伊便趁机握住她的手,不怀好意的说,若水,我都是为了你才这么累的,你有没有什么奖品给我呢? 

    若水自是经不起他这般调戏,脸腾的一下子红了,但她也知道纵使他再喜欢自己,也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就由着他在那儿嘻笑着,可孟子伊并不这么想,他牵过她的手,抱过她,可唯独没有吻过她。一个念头跳到他的脑海里,他四面看了看情形,若水的手也跟着他的头晃来晃去。 

    她刚想说别动,但嘴还没有张开,就被孟子伊给堵住了,刹那间,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擦汗的手还停留在孟子伊的脸上,手帕上的香气和近在咫尺的俊脸,让她一阵眩晕,是接受,还是拒绝? 

    正当她犹豫时,一个下人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这么美好的时刻却突然被人给打扰了,孟子伊一张俊脸马上变成恨脸,气极败坏的冲着那个下人吼道,有什么事非得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本少爷呀? 

    那个下人低着头说,表小姐来了,我说要先来通告一声,可是她却硬闯了进来,我急着来通告,不想却、、、、。 

    孟子伊手一挥,那个下人就退了下去,若水急忙替他整理衣服,但却因为刚才那阵吻让她有些不安和恍惚,所以整理起来有点不自在,不敢看孟子伊那双灵气十足的双眸。 

    可孟子伊是一个十足的恶人,他注视着若水绯红的脸,又强吻了她一下,而这一吻,刚好被刘淳玉看在眼里。 

    刘淳玉悠悠的走了过来,似笑非笑的说,子伊,你怎么做这些下人做的事呢?这样太有失身份了。 

    不碍事的,就当锻炼身体了,孟子伊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不知淳玉表姐来我这苑阁,所谓何事? 

    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刘淳玉反问道。 

    看我!可笑,孟子伊心想,但没有明说出来。 

    刘淳玉走到他面前说,子伊,好长时间没有回江南了,你能陪我去走走吗?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孟子伊却背过脸,提着水桶边继续洒水边说,我今天还有事,所以改天在吧。 

    有什么事?刘淳玉问道,不会是给这些花洒水吧。 

    孟子伊放下水桶,摆弄着一棵刚种的海棠花说, 是的,花儿这个时候正是需要水的时候,如果不给它充分的水,它就会死掉。他把死掉这两个字说的特别的重,那是因为他曾经也差点死去,就为这些花和她。 

    刘淳玉心里一阵酸痛,但她还是一脸笑意的说,那你就好好照顾它们吧,我先走了。 

    她就要走时,若水急忙走上前去,一把夺过孟子伊手里的水桶说,少爷,表小姐难得回来一次,你陪她吧,这些花我来照顾就好了。说完后,提着水桶就要跑开。 

    孟子伊一个箭步冲上去,又把水桶给夺了过来,你不懂得如何照顾它们,还是我来吧。 

    可是少爷、、、 

    你没事就去给我做点点心吃吧,孟子伊挥着手对若水说。 

    我知道了少爷,听出了他生气的语气,若水悻悻地答应着走开了。 

    刘淳玉看着若水,有点不解,她怎么会让自己的心上人去陪别的女人。 

    四 

    夜幕即将来临的时候,下了一场雨,不大,但却一直不停的下到了深夜,雨水洗涮着房子,在灯笼的照耀下,很干净,很明亮。 

    若水站在窗台边看着这场雨,心想孟子伊今天晚上不可能回来了,白天府中来了人说要他回去商量事情,八成是因为刘淳玉。 

    一阵风刮过,吹得开着的两扇窗户嘭嘭直响,若水一只手拍着因剧烈咳嗽而起伏的胸部,一只手捂着嘴巴,生怕这咳嗽声会影响到其它人的休息,一个闪电出现,她看到捂着嘴的那只手上又有了红色的液体在流动。 

    这种现象是第几次了,她不知道,而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在这个世上的日子已经不多了,甚至屈指可数。 

    小时候有相士给她算过命,说她活不过二十二岁,以前她不相信,但现在她相信了,天知道她有多喜欢孟子伊,可是她却是一个随是都有可能死掉的人,所以她装糊涂,因为她觉得,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挂在屋檐下的灯笼随风晃来晃去,暗黄色的灯光在雷雨中穿梭着,活像幽灵,很诡异。 

    一阵“蹬蹬”的上楼声从那边传了过来,若水不禁吓了一跳,这么晚了,会是谁?待到提着灯过去看时,却发现空荡荡的楼梯上除了几串水淋淋的湿脚印外,一个人也没有,若水被恐惧占满了全身,转身就要跑回屋里去,不想却一头撞着了一个水淋淋的东西,那东西“啊”了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壮着胆子,若水把灯笼往那边一照,便看到浑身是水的孟子伊躺在地上哼哼的叫着,一只手不停的揉着胸口。 

    少爷,怎么会是你?若水急忙把他扶起来,边帮他擦拭雨水边说。 

    孟子伊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朝着若水道,若水,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力气了,撞的我胸口好痛呀,不过呢?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用力揉了揉胸口说,不过这痛是我愿意受的哟。 

    若水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很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晚还要冒雨回来,但若水还是朝正在换衣服的孟子伊问道,少爷,这么大的雨,干吗要冒雨回来呢?生了病怎么办? 

    孟子伊把衣服隔着屏风扔过来,我在那儿已经睡不习惯了,况且,在那儿也看不到我想看的人呀。说完后又把头伸出来朝着若水做了个鬼脸。 

    若水笑着看着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收拾着他的衣服,脸上带着很幸福的笑,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媚,深入骨髓。 

    雨,慢慢的变小了,到最后,变成雨雾,浅浅的笼罩在苑阁的上空,很清新,很芳香。 

    快是海棠花开的时候了。 

    五 

    接二连三的日子里,孟子伊早出晚归,若水知道为什么,虽然他编理由来解释,但是她都不说什么,这样的结果,是她想要的。 

    海棠花已经开了,粉白色的,有淡淡的香。 

    若水坐在亭子里,看着它们在那争相开放着,觉得很累,便倚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休息着,不想却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 ,却看到刘淳玉坐在身边。若水不禁有点莫名其妙,这个时候,她该跟少爷在一起的。 

    表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跟少爷在一起么? 

    你很希望他跟我在一起吗?刘淳玉问。 

    呃,表小姐你那么漂亮,跟少爷又很配,我当然会希望你们在一起了。若水很小心的回答道。 

    同为女子,她当然明白女儿家的心思,第一次见到她,她就看了出来。只是她不明白,为何孟子伊对她的态度并不那么好。 

    他的心不在我的身上,又怎么会跟我在一起呢?刘淳玉有点自嘲的说道。 

    那表小姐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找你,刘淳玉走到若水面前,我希望你离开子伊,从今往后都不要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然后拿出一张银票放在若水的面前,我的话你应该明白的。 

    我,明白。 若水看着那张银票,心里有点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该来的始终要来,躲也躲不过去。镇定自若的接过那张银票,你放心吧,我不会一直呆在这儿不走的,明天我就离开这里,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你,不在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若水干脆的回答道,我,去收拾一下东西,表小姐你请自便。 

    刘淳玉很深的看了若水一眼,转身离去。 

    若水看着刘淳玉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叹息,原本打算等海棠花开败的时候就离开这里,可是没想到,现在是不可能了。 

    咳,咳,咳,习惯性的用手帕去擦拭嘴的时候,却发现手帕不知什么时候找不到了。也许今天忘记带了吧,她心想着,又倚着椅子睡了下去。 

    梦中,她梦到在一片花海中,孟子伊很洒脱的站在花从中,对着她微笑,向她招手,她也把手伸了过去,可是怎么也握不住,忽然所有的花变成了一堵花墙,把孟子伊压在了下面,孟子伊大叫救命,可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大声的叫着少爷。 

    若水,若水,快醒醒。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若水睁开了眼,却看到了孟子伊一脸紧张神情。 

    孟子伊边用手擦拭着若水额上的冷汗,一边关心的问,若水,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若水揉了揉头,问他,少爷,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呀? 

    孟子伊呵呵呵的笑道,太阳都快要落山了,还早呀。 

    若水这才发现,天边就剩下最后一抹晚霞了。与此同时,她还发现她现在不是在花园里,而是在房顶上,并且是在孟子伊的怀里。 

    孟子伊轻轻的搂着若水说,本来是想和你一起看日落的,可是你却睡着了,我不敢打搅你,就没有经你的允许把你抱到了屋顶,你不会怪我吧?他说这话时,眸子一直看着若水,恨不得把若水整个人都装进去。 

    若水想回避他的眼神,可是却回避不了,想挣脱他的怀,也挣脱不了。她真怕自己会喜欢上这种感觉,不会舍得离开,她想哭,可是又怕他看到,以至于把脸都憋红了。 

    孟子伊看着她的红脸,一阵欢喜,若水,你是喜欢我的,那为什么你老躲着我呢? 

    我,我没有,若水别过脸。 

    是因为我们之间的身份差别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放心好了,我会去说服爹和娘亲的。 

    少爷,你弄错了,我只是把你当成少爷来服待的,没有其它原因。 

    是吗?孟子伊托着若水的脸,我要娶你,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娶定了。 

    你、、、 

    你就把我当成强抢良家少女的恶少算了,反正,我是要抱得美人归的哟!孟子伊笑嘻嘻的说着,明天我就去和爹娘说这件事。 

    其实我、、、、 

    嘘,孟子伊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 

    若水也不在说什么,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静静的享受着这虽短暂但却是属于她的幸福。 

    夕阳的余辉温柔的洒在他们的身上,很安静,很温暖,也很凉。 

    六 

    早上,孟子伊起床后,却不见若水的身影,问一个正在打水的下人道,今天怎么是你来服待我呢?若水呢? 

    少爷,是若水要我来服待你的,至于她去哪儿了,奴俾不知。 

    孟子伊噢了一声,开始洗脸吃饭。整个早上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却又说不出到底那里不对劲。 

    会不会是若水病了呢?孟子伊心里想。便要到若水的房间里看看,还没有走到若水的房间,就有一个下人送了一封信过来。 

    少爷,这是刚才有人送过来的。 

    孟子伊接过信,拆开来看着,脸,瞬间变的铁青。 

    送信人呢? 

    已经走了,下人看到孟子伊的脸色,小心的回答着。 

    信上的三个字,十六笔,让孟子伊一阵眩晕。信,从手中滑落到脚边,心,从岸边落到谷底, 

    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会走,她要走到那里去。孟子伊的心一阵的痛,她没有理由的。 

    待他疯子一样的去找时,刘淳玉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不用去找她了,她已经走远了。 

    孟子伊听后,气不打一处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能对她做什么?刘淳玉说,眼睛盯着孟子伊,停了片刻,她挥手让下人下去,走到孟子伊的身边说,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只想知道,在你的心里,还恨着我吗? 

    孟子伊想说恨,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是爱,还是恨,也许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十年前,我离开你的时候,你的心,有现在这么痛吗?刘淳玉逼问道。 

    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想再提了,我现在只想知道,若水在哪儿?孟子伊背对着她,用一种冷淡的口气说,可是眼睛,却有点迷惘了。 

    如果你肯答应我一件事的话,我就告诉你她在哪儿。 

    什么事? 

    我要你娶我。 

    什么? 

    孟子伊觉得不可思议,曾几何时,说会嫁给他的人是她,可是说离开他的人也是她,而现在又说要嫁给他的人还是她,到底,她想要什么?他想不出,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他现在只想找到若水, 别无其它。 

    你觉得怎么样?刘淳玉问。 

    不可能,我这一生只会娶若水一个人,孟子伊淡淡的回答。 

    你会答应的,刘淳玉很有把握的说,语毕,拿出一方手帕放在他的面前,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你在威胁我吗? 

    听着他的话, 刘淳玉就笑,像薄公英一样,洒的四面八方都是。 

    她活不过二个月了,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会在成亲那天晚上让你见到她,否则的话,刘淳玉没有把话说完,就把手帕给了孟子伊,转身离去。 

    孟子伊看着那方手帕,想着刘淳玉的那句“她活不过二个月了”,心里像被针扎似的,若水为什么会活不过二个月,而刘淳玉又为什么会知道。 

    手帕上绣着一朵浅色的海棠花,可是现在,浅色的海棠花已经变成了暗色的,血,也许是别人的,可是手帕,却是若水的。 

    想到这里,孟子伊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血真的是若水的,那么她,他不敢再往下想。 

    刘淳玉一定知道什么。他想,便奔了出去拦住了她,疯子似的摇着她问,你告诉我,若水到底怎么了? 

    刘淳玉挣脱他的因激动而很用力的双手答道,三天后,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孟子伊无力的松开他的手,软坐在地上,拿出手帕,在已经湿了泪的眼前看着,自言自语着。 

    刘淳玉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心里有些不舍,可是除了这样的办法,她实在是想不出其它的办法,丢下一句“在我们成亲之前,我会好好的照顾若水的”就走了。 

    她永远都不想去伤害他,可是每次却都将他伤的很深。也许,这一生她是注定要欠他的了。 

    七 

    盛开的海棠花旁边,孟子伊静静的坐着,一张俊脸早已憔悴的不成人样了。 

    整整三天,他没有吃一点东西,没有喝一点水,只是看着这方手帕,不说话,所有的下人都不敢来打搅他。 

    只不过短短的一夜之间,他的世界就全变了,刘淳玉到底对若水做了什么,他不知道,若水现在在哪儿?他不知道,若水现在好不好,他也不知道,太多的不知道,让他几乎接近崩溃的边缘。恍恍惚惚的站起来,想要去找刘淳玉,却一下了倒在了地上,不醒人事。 

    病床边,刘淳玉守在他的身边,衣不解带的待候着他,可是他在昏迷中,却握着她的手,叫着若水的名字,这让刘淳玉心里像被蜂蛰了一样的酸痛,她看着手中刚从京城来的急信,又看看孟子伊,咬了咬嘴唇,做了一个决定。 

    婚礼在三天后举行,那天,孟府到处都沉浸在一片喜气之中,整个翠竹镇的人都来道贺,大红的喜字挂满了整个孟府,所有来道贺的人都说孟子伊和刘淳玉郎才女貌,才子佳人。 

    孟子伊一身红袍,发系红丝,温柔的笑着,像风一样,一点也看不出他现在是喜还是悲。 

    刘淳玉穿着大红的喜服,头上盖着一件红色的盖头,看不清脸,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现在是很幸福的。 

    拜过天地,敬过来客,一大群人拥着他们去闹洞房。 

    孟夫人说,子伊,我们孟家今天算是高攀刘家了,淳玉堂堂一个相国千金肯下嫁于你,你以后要好好待她,可不能欺负人家,以前的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毕竟,你们现在也在一起了,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停了一下,又说,至于若水,你以后就不要再想她了。 

    不提若水还好,一提若水,孟子伊笑容可掬的表情马上变了,拉着她的手很急切的问,娘,你知道若水在哪儿?你快告诉我呀! 

    孟夫人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意,便换了种语气说,我不知道若水在哪儿,我只是想告诉你,既然你已经娶了淳玉,就不要再想着别的女子。说完后,把他推进了洞房里。 

    洞房花烛夜,本该是缠绵的,可是这俩人却一个在这扇窗下,一个在那扇窗下。刘淳玉自己揭开了红盖头,放在桌上,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的看着孟子伊的背影。 

    孟子伊站了半个多时辰,脱去新郎外衣说,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若水呢? 

    你不用这么急的,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呢,刘淳玉边说边倒了两杯酒,一杯给了孟子伊,一杯自己一口气喝下。 

    孟子伊看着那杯酒,没有接。 他的心里,现在是什么都有。 

    回过头看着她说,如果你当初没有离开我的话,那么现在,这杯酒我会很高兴的喝下去,哪怕是杯毒酒,可是现在,又何必呢? 

    刘淳玉苦笑一声,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呢?喝完另一杯酒,走到床前,掀开床前的幔子,若水,她在这儿! 

    孟子伊吃了一惊,走过去一看,果然是若水,她穿了一件新娘的礼服,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他轻轻的唤了声若水,可是若水却没有醒来,心里不禁又喜又忧,问刘淳玉,她怎么了? 

    她没事的,你不用太担心,一个时辰后,她就会醒来。刘淳玉说,在她还没有醒来,我想跟你说件事,是关于若水的。 

    关于若水的?你想说些什么?孟子伊心里猛的颤了一下,是若水的病吗? 

    刘淳玉说,子伊,她真的活不过两个月了,我没有骗你。 

    孟子伊一阵恍惚,原本他以为那只是刘淳玉为了要他答应娶她而骗他的,可现在,难道是真的?他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刘淳玉看着他的样子,不禁有点替若水感到难过,天天在他的身边,他却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孟子伊问,你是怎么知道若水有病的?声音很小,有些沙哑,有些颤抖。 

    那次你没有来陪我,我就自己来找你,却在无意中发现了半昏迷中的若水,她那天咳的好厉害,最后还咳出了血,我当时吓了一跳,就在远处看着她,等到她睡着了,我才过去把她的手帕收了起来,用在了我的计划中。 

    你的计划?什么计划?孟子伊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也没什么,刘淳玉笑笑说,开始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总逃避你,直到那天,我明白了,她不想让你伤心,所以,在你的面前,她从来都不说,所有的疼痛,她一个人承受。 

    孟子伊听着她的话,大脑一片空白,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可是她病了,自己却一无所知。如果自己能细心一点的话,就会发现若水总是不停的咳嗽,如果多爱她一点的话,就会注意到她的咳嗽病总是不会好。 

    他不是一个好的爱人,不是。 

    孟子伊抱着肩膀,蹲在地上,不说话,嘴里不住的呢喃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刘淳玉走过去,轻轻的搂着他说,不要自责了,好好珍惜你们这不多的日子吧,我的任务完成了,也是该走的时候了。 

    走,你要去哪儿?这儿,不是已经是你的家了吗?孟子伊迷茫了,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看着孟子伊的脸,刘淳玉极力的压制着自己,虽然跟你拜天地的人是我,但是,我是替若水拜的,因此,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刘淳玉的话,让孟子伊吃惊不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成为你的新娘,那怕是假的,刘淳玉说这话时,噙着泪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可是我,却注定要成为别人的新娘。 

    孟子伊伸出手,轻轻的擦拭她的泪,不管怎样,他都是不忍心看到她哭的,即是在他最恨她的时候,他也如此。 

    好了,其它的不说了,这个是我为你们准备的贺礼,看看喜欢吗?说完刘淳玉从一个包装的很好的盒子里拿出一对玉鸳鸯放在孟子伊的面前,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再看看你,我回去后,就要和太子成亲了,而且也不会再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许哽咽,让人有些心疼,怜悯。 

    孟子伊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虽然,他对她的爱已经搁浅了,但是听到她要嫁给别人了,心,还是有些不舍。 

    他记得很久以前,他说长大后会娶她,她答应了。如果不是那场变故的话,也许,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自然而然,后来,也不会有若水。 

    孟子伊正想着,换好了衣服的刘淳玉走了出来,她走到孟子伊的跟前,轻轻的吻了一下他,说,子伊,好好照顾若水吧,她是你值得爱的人。说完,走了出去,红色的烛火照在她的背上,有点可笑,也带着哭泣。 

    八 

    十年前,一纸皇榜将刘淳玉的父亲调职到京城,她的父亲从一个小小的知县变成尚书,而她也摇身一变成了尚书千金,原本青梅竹马的她和孟子伊也因为这个变故不得不分开。 

    父亲说一个尚书千金怎可下嫁一个前朝遗臣之子,于是逼她写了一封书信给孟子伊,她是孝顺的女儿,所以照着父亲的话做了。 

    她知道孟子伊在看到那封书信时,会有多痛心,可是她没有别的选择。她当时想,等到有机会,她定会回来和孟子伊说清。可是,她却没想到,她所谓的机会,却让她等了十年,而且还是在她将要做别人的妻子的情况下。 

    这次回来之前,她已经想好了,要跟他怎么说清那件事,就算他还恨着她,她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孟子伊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样对她,起码,他把那些原本属于她的海棠花照顾的很好,她本就是喜欢海棠花的人,而那些海棠花是那年她走的时候和他一起种下的。 

    她知道这中间一定是因为有了若水的缘故,本该属于她的,现在属于了别人,真的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她没资格要求孟子伊给她什么,而她唯一能要求的就是这场婚礼,纵然那是假的,但也会心甘情愿。 

    孟子伊站在阁楼上看着门外停着的一辆马车,刘淳玉伸手掀起幔子,向这边看了过来,她看到孟子伊时,对他挥了挥手,然后对车夫说了句话,马车便飞也似的跑了起来,马蹄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忧伤。 

    孟子伊静静的看着马车远去,直到看不见,才进到屋里去,他一直以为是刘淳玉负了他,可是最终,他才发现,是他丢失了她。 

    回到屋里后,若水还没有醒来,依旧那么恬静的睡着,孟子伊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时间一点一点的过着,红色的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大半,孟子伊实在是太累了,就顺着床沿睡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若水叫着“水,水,”孟子伊才醒了过来,急忙端了杯水过来,喂若水喝下,若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发现孟子伊在身边,不禁吃了一惊,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便要起身,不想却因为身体太弱,一下子又倒了下来,孟子伊急忙将若水扶起来,一脸的心疼,若水。 

    若水想挣脱他的怀,可是却挣脱不了,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她穿着新娘的衣服,而且整个房间都贴满了大红的喜字。这是怎么回事? 

    孟子伊轻轻的抚摸着若水的青丝,无限爱怜的说,谢天谢地,若水,你总算醒了过来。 

    若水看着房间里的一切,越发的迷惑起来,她明明已经离开了他,可是为什么现在又见到了他,而且还是这种情况,这,会不会是一场梦? 

    若水,今天是我们成亲的大好日子,你高兴吗?孟子伊轻声的说。 

    什么?我们成亲的日子?若水叫了起来。她记得她离开苑阁后,碰到了刘淳玉,只和她说了一句话,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再醒来时,自己却已成了孟子伊的妻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孟子伊看着若水的样子,无限爱怜的抚着她的脸,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出来。语毕,把若水紧紧的拥在怀里说,若水,你真的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吗?言语间,流露着太多的爱和不舍,他的幸福才刚刚开始,怎能就夭折了? 

    少爷,我,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凄凉,震荡着孟子伊的心。 

    孟子伊用手仔细的拭着若水嘴边咳嗽出的血丝,双眼红红的说,若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对吗? 

    不是这样的,少爷,我、、、 

    还叫我少爷!孟子伊有点生气的盯着若水说,我们都成了亲,你是不是该换个称呼呢? 

    听着他的话,若水一阵眩晕,少爷,啊不,子、子伊,我、、、、 

    若水话还没有说完,孟子伊就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全然不顾若水的抵抗,好不容易等到孟子伊放开她,若水的脸已经红的像个苹果,散发着迷人的芳香。 

    孟子伊坏坏的笑起来,有点悲,有点疼,若水,叫我一声相公吧,他说。 

    呃,相、相公 

    呵呵呵,娘子,你真美!孟子伊边说边伸手放下床沿的幔子,拥着若水睡去。 

    东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这注定是一个既美好又悲凉的洞房花烛之夜。 

    九 

    花园里的海棠花已经开了,很美,很香,若水倚在孟子伊的肩上,静静的看着那些蜂飞蝶舞,午后暖暖的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看的孟子伊有点头晕,有点心疼。 

    他伸开胳膊,把若水整个人都拥进怀里。 

    怎么了,子伊,若水问道。 

    噢,没什么,就是想好好的抱抱你,他把头埋在若水长长的青丝里,轻轻的抽咽着。 

    若水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她看不到孟子伊的眼睛,却明白他的心,欠了欠身子说,子伊,我走以后,你一定要再找一个可以陪同你赏花看日落的人。 

    孟子伊听了她的话,立马把头抬起来叫道,我不找。 

    你要是不找的话,我以后都不理你了。说完若水便准备起身。 

    孟子伊一把拉住若水,重新把她搂在怀里说,就算你不理我了,我也不找。 

    你要听我的话,若水一个粉拳打过去,孟子伊的心都碎了。 

    若水的身体越不越不好了,有时不能下床,孟子伊便抱着她去赏花看日落,这一年的海棠花开的出奇的艳,到了花谢的时候,花却还开得很旺盛 ,所有的人都觉得太不可思议。 

    白天还是阳光明媚的大好天,可是到了晚上,却下起了倾盆大雨,闪电一个接一个的打着,风吹掉了一只灯笼,掉在竹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等到最后一个大夫出来时,孟子伊步履沉重的走上前问道,她的病,怎么样了? 

    所有的大夫都摇头叹了口气,少夫人的病,还是听天由命吧。 

    孟子伊心情沉痛的挥了挥手,让下人带他们去休息,走到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若水,心里犹如被针刺一样的痛,虽然早就知道结果,可是当面对时,心,还是那么的痛。 

    天快亮的时候,若水醒了过来,看着憔悴不已的孟子伊,泪水模糊了视线。 

    孟子伊硬撑着笑了起来,怎么了?娘子大人? 

    若水听着他的话,不禁笑了起来,他永远都这么的会逗她开心。 

    孟子伊撩了下若水的头发,怜惜的说道,若水,我帮你化下妆,等天明了,我们出去看海棠花好吗? 

    若水点点头,把头靠在床沿上,孟子伊伸手拿了支画眉的笔,仔细的帮若水画着眉。他的脸几乎挨着若水的脸,可他不敢看,他怕看了会心痛,会忍不住哭,也怕若水伤心。 

    风雨过后的翠竹镇,显得格外的明亮,清新。 

    孟子伊把若水放在亭子里的竹椅上,自己也坐在她的身边搂着她,偶而刮过一阵凉风,若水便咳嗽起来。 

    孟子伊准备起身去拿个披风来,若水一把拉住他说,你不要走,你抱紧我就不冷了。 

    孟子伊就笑,一手托着若水的下巴说,飞快的吻了一下,娘子现在知道我的怀是很温暖的了吧。边说边把若水抱在怀里。 

    若水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欠了下身,在孟子伊的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又把头缩到孟子伊的怀里。 

    孟子伊满心的忧郁被这个吻一冲而散。他握着若水的手说,以后,你每天都吻我一下好吗? 

    好。若水回答道,只是声音很小。如瀑的青丝被凉风吹得散开着,像三月里飘荡的烟柳。 

    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游山玩水,你抚琴,我作画,做一对神仙眷侣,你说好不好? 

    好。 

    孟子伊滔滔不绝的说着,却没有注意到若水已经没有在回答他的话了。当他回过神叫若水时,才发现,若水双眼紧闭,已经永远的睡去了。 

    他唤着若水的名字,泪水模糊了视线,虽然知道若水已经不会再回答他了。 

    又是一阵风,旁边的一棵海棠花抖了一下,还沾着雨水的海棠花瓣就打着转儿,落了下来。不过是一场风雨而以,它便花枝分离了。 

    孟子伊把若水放在洒满了海棠花的竹筏上,顺着流过翠竹镇的那条小河往下流,他想和若水再看看这个美丽的小镇,然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生活。 

    竹伐缓缓的驶出了翠竹镇,最后漂到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只是后来有从下游回来的人说,在离翠竹镇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奇怪的山谷,那里长满了海棠花,也因此有个很雅致的名字,叫海棠谷。

责任编辑:周逸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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